主离散与动荡。
他目光沉静如水,再细审爻位,只见最上方的第六爻由阴转阳,这一变,使得上卦由巽风转为乾天,由此衍生出一个新的卦象——《讼》卦。
卦象连环,天机渐显。
魏知临闭目沉吟片刻,将掌中蓍草轻轻置于案上,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,他再睁眼时,眼中已是一片澄澈了然,缓声开口,声音如同从幽深的岁月中汲起:
“《涣》卦显现,如风行水上,推波助澜,固有舟楫倾覆之危,亦暗喻旧有秩序将散。此象主有撼动国本之大事发生,非寻常风波,乃是……足以席卷天下的巨变前兆。”
他略作停顿,指尖虚点在那已由阴变阳的关键第六爻上。
“然,转机正在于此变爻。爻辞有云:‘涣其血,去逖出,无咎。’此处的‘血’,通‘恤’,意指深重的忧患;‘逖’,则为遥远。意思是唯有让那积郁的忧患如血般消散,令那远方的威胁彻底离去,方能避开灾祸。这‘去逖出’三字……莫非是预示,有被囚之强敌将挣脱桎梏,远遁而去?”
他语气微沉,指向变卦:“更堪玩味者,在于这变出的《讼》卦。《讼》者,争辩对峙,天水相违,象征冲突再起。这意味着,那遁走的囚敌绝不会就此沉寂,反而会掀起新的纷争与对抗。风波未平,祸端又起?”
恰在此刻一阵疾风穿庭而过,摇动窗外古树枝叶哗哗作响,随即一阵噔噔噔的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,震得这清幽的阁楼木质楼梯呻吟不止,仿佛随时都要坍塌。
“师哥,朝廷那帮阉奴又跑来作甚?”
声若洪钟,人未至,声先到。
只见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大步闯入,来人身着赭色劲装,衣袖随意挽至肘部,露出筋肉虬结的古铜色小臂,豹头环眼,颌下虬髯如戟,正是程子涯。
他与魏知临的沉静飘逸,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