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。
众人只觉沙尘中骤然绽开一道闪电,随即便是人马嘶鸣、鲜血泼洒的惨烈景象。
他的剑快得仿佛能斩断风沙,剑光所至贼人如刈草般倒下,不过片刻,黄沙已被染成暗红色,余寇仓惶溃散,连头都不敢回。
劫后余生的商人们争相奉上干粮、清水,言辞殷切,汉子却只是漠然摇头,斗笠下的脸大半隐在阴影里,唯有紧抿的唇线如刀刻般冷硬。
众人不敢多扰,只觉得这般高手,合该有这样孤傲的性格。
此后一路又遭遇三股匪徒,每一次都是那道灰影独自迎上,剑出,匪退。
他的剑下没有活口,亦无多余的动作,只有最简洁的杀伐,像一场场沉默的收割。
如此行走月余,风沙渐歇,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城镇的轮廓。
土黄色的城墙在暮色中显现,墙头黑色旌旗在晚风中猎猎展开,一个巨大的“韩”字,如烙印般刺入每个人的眼中。
商队中响起压抑的欢呼,人们脸上溢出欣喜的笑容,那是逃出生天即将收获的喜悦。
唯有那驼背上的灰衣汉子,缓缓抬手掀开了遮面的破旧斗笠。
风沙染暗的肤色,潦草散乱的胡须,掩不住他英俊的眉眼,他静静望着城头那面在暮色中狂舞的“韩”字旗,目光穿过滚滚沙尘,骤然凝成一点寒星。
这灰衣斗笠、一身粗粝的汉子,正是何安。
他御剑直抵西北大营,昔日袍泽相见,把酒话旧,军营篝火照亮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。
然而得知老师方易之已随凌问岳将军前往边境巡防,何安只在营中宿了一夜,便悄然收拾行囊。
复仇之路,只能独行。
他在营后荒滩边脱下那身知行院的青衫,郑重叠好,收入贴身的空间法宝。而后取出早已备好的姜汁,细细涂染脸庞、脖颈、手背,镜中那张英挺的面容渐渐染上风霜之色,又捻起一撮暗黄的驼毛,混着鱼鳔胶,一丝丝黏成潦草的胡须。
最后套上粗布灰衣,束紧腰带,将青云剑用旧布层层缠裹。
铜镜里,翩翩公子已化作塞外旅人,唯有那双眼睛,在伪装下亮得骇人。
他未走官道,而是凭着记忆选择了这条商队与亡命徒混杂的险路。
绕过屯兵的重镇,避开官府的耳目,穿过盗匪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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