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临渊肩头覆着帝王温热的龙袍衣料,鼻尖萦绕着龙涎香清冽沉稳的气息。
他垂眸望着湖面层层荡漾的涟漪,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茫然,在父皇温柔的注视下,又一次被强行压入深渊。
他轻声应下期待二字,语调温顺得如同从未见过风雨的世家公子,全然没有半分储君的凌厉风骨。
周曜骁看着他这幅彻底被安逸磨平棱角的模样,眼底的宠溺温柔分毫未减,可深处蛰伏的漠然与算计,却愈发浓重。
十年温水煮蛙,他亲手为周临渊搭建的人间极乐,已然到了该拆毁的时刻。
此前的十年,他护着、宠着、纵容着,斩断周临渊与外界所有的联结,剥夺他历练、成长、担责的一切机会,只为养出一个心性软弱、依赖成性、不堪一击的储君。
“无需拘谨,朕的渊儿,本就值得世间所有美好。”周曜骁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,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,“三日之后,你便知晓这份惊喜了,安心等候便好。”
语罢,他不再多言,转身缓步离去。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扫过青石地面,带起一缕微凉晚风,方才温热的气息转瞬消散,只留东宫湖面依旧静好,却莫名多了几分萧瑟寒意。
周临渊立在原地,怔怔望着帝王离去的背影,心底那股熟悉的空洞感再次翻涌上来。
明明岁岁年年锦衣玉食、岁岁年年父爱绵长,可他总觉得自己像是无根浮萍,漂浮在一片虚假的盛世泡影之中。
夜深人静,他独坐东宫望月台。
皓月当空,清辉洒落满台,四下寂静无声,唯有晚风簌簌穿叶。
宫中侍从尽数退下,只留他一人独坐石凳,清冷月色铺满身肩。
“殿下,您在想什么?”胡靖仪依偎在周临渊的身旁,目光柔和,充满爱意。
“我总觉得……我好像忘记了什么?”周临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“这里,有点空虚。”
“殿下,您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,怎么会空虚呢?有什么事情,陛下都会帮您的。”胡靖仪不解地问道。
“是啊,父皇总会应允我的任何行为……可这种宠爱,总让我心中不安。”周临渊喃喃自语。
“殿下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跟您站在一起的。”胡靖仪轻声安抚。
“嗯。”周临渊轻嗯一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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