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轮已被暗红色侵蚀了近半的明月,边缘的暗红色忽然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,然后,一丝极其细微、却精纯冰冷到极致的暗红色月华,如同受到某种无形牵引,穿透尚未完全散尽的谷中邪气,笔直地落下。
它落下的目标,并非任何人,而是——周临渊胸前,那枚布满裂痕、光芒黯淡的星落玉符!
嗤!
暗红色月华与星落玉符接触的瞬间,玉符猛地一颤,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。随即,玉符内部,那刚刚因周临渊搏命一击而松动了一丝的、更深层的封印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……被触动、被标记了。
一丝微不可察的、冰冷邪异的波动,从玉符深处一闪而逝,随即隐没不见。
天空中,那暗红色的侵蚀痕迹,悄然退去了一丝,仿佛完成了某种“投递”。
而地上的周临渊,在昏迷中,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,无人察觉。
云衡若有所感,抬头望天,只见夜空深邃,明月皎洁,仿佛刚才那一丝暗红月华只是幻觉。但他心中的不安,却骤然攀升到了顶点。
黑星蚀月……并未结束。危机,也远未解除。
星殒败退,核心湮灭,只是暂时解除了迫在眉睫的毁灭。
但那枚诡异的暗红月华,那玉符深处的异动,遁走的星殒及其背后的势力,天象的持续异变,皇宫冷宫的诡异,乾元帝的状态,朝中的暗流……无数的谜团和更大的阴影,依旧笼罩在天地之间,笼罩在天玄王朝的上空。
而他们的太子殿下,为此付出了几乎生命的代价,此刻生死未卜。
前路,依旧迷雾重重,危机四伏。
曹琮等人护卫着昏迷的周临渊,在云衡、秦无伤等人的协助下,迅速而谨慎地朝着谷外撤退。
来时的路,已被地震和能量冲击变得面目全非,更加崎岖难行。
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,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,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,以及对未来的深深忧虑。
这场惨胜,代价太过沉重。
而真正的风暴,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。
夜空之上,那轮明月边缘的暗红,似乎又悄然蔓延了一丝,冰冷地俯瞰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