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白,龙袍上的金线蟠龙在烛影里扭曲,恍若真有怒龙在天。那一刻,他忽然懂得,星官最大的劫数,不是算错了星位,而是算对了天命,却要眼睁睁看着人间帝王在天道前挣扎。
是夜,他被软禁在太史局。透过观星台的窗棂,看见北斗七星的斗柄正指向"天杀星"方位。算筹在石桌上排出"剥卦",山附于地,剥落之势。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血书,"星官涉政,必遭天谴"八个字在眼前浮现,突然明白,自己终究还是重蹈了父亲的覆辙。
更漏三下,太史局的后窗被人推开。身着夜行衣的程玄礼递给他一卷帛书,月光下,帛面上"崔氏代唐"四个朱砂字刺得人睁不开眼。"淳风,该给自己留条退路了。"程玄礼的声音混着秋虫的低鸣,"天道如流水,我们能做的,不过是在巨石上刻下流向。"
李淳风接过帛书时,触到对方掌心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罗盘磨出的印记。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终南山初见程玄礼的情景,对方望着他眉间的竖纹,说"此乃天机纹,得之者能窥天道,却终生困于天网"。此刻,天网正在收紧,而他,连挣扎的力气都已耗尽。
启丰十七年,终南山的云台观里,松涛声盖过了铜铃的清响。李淳风与程玄礼相对而坐,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刚完成的《推背图》第六十象。程玄礼的狼毫在"万万千千说不尽,不如推背去归休"后落下最后一点,墨汁突然向四周晕染,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"该停笔了。"程玄礼搁下笔,望着观外翻滚的云海,"再算下去,连我们自己的命数都要搭进去。"
李淳风摸着图中那道若隐若现的"山"形纹路,想起三年前在太极宫的惊变——左武卫将军李君羡因"女主崔帝"的预言被诛,临刑前望向他的眼神,像极了父亲在辽东战场被箭矢射穿双目时的模样。算筹在袖中无声碎裂,那是他第一次明白,有些预言,说出口便是罪孽。
"玄礼,你说这人间的山,究竟是天道砌的,还是人心堆的?"他望着石案上未干的墨迹,第六十象的卦象明明是"地水师",却隐隐透出"山火贲"的纹路,"当年在陇右,我以为观星是为了照破迷雾,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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