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云里,伴着无尽哀思缓缓铺开。
按照乡里规制,我们在堂屋正中搭设灵堂。正中立起父亲遗像,黑白相框肃穆庄重,案前摆上香烛、供果、酒食、冥纸,白绸挽联环绕堂屋两侧,清风拂过,白幡轻晃,满目肃穆凄凉。灵堂昼夜不熄香烛,灯火摇曳,映着遗像上父亲温和质朴的面容,恍若老人从未远去,依旧静静守着这座老宅、这方故土。
随后请来本地阴阳师,按古法操持全套丧仪。择定时辰、安灵守位、诵经超度、做法招魂,遵循代代相传的乡土礼法,一丝不苟,不敢有半分疏漏。白日里邻里乡亲、亲朋好友陆续赶来吊唁,鞠躬作揖、焚香祭拜,一声声节哀,一次次劝慰,带着乡邻最质朴的温情。夜里锣鼓齐鸣、孝歌悠扬,打唱班子通宵达旦唱孝歌、诵祭文,歌声苍凉绵长,伴着锣鼓轻响,绕梁不绝,替逝者祈福安魂,慰生者哀思悲痛。
七日之内,日日置办丧宴,款待四方前来吊唁的亲友乡邻。远近族人、街坊邻里、同事亲友,纷纷登门吊唁,帮扶料理杂事、分担辛劳、劝慰家人。
这七日,我日日沉浸在无边悲痛之中,昼夜无休、辗转忙碌。白日应酬来客、打理丧事琐事、答谢亲友帮扶;夜里守灵伴柩、焚香烧纸、静立缅怀,彻夜无眠。身体劳累至极,心神悲痛至极,整个人如同被抽走魂魄,只剩一具躯壳,麻木走完一场又一场仪式,熬过一分一秒沉痛时光。
春风依旧漫过山野,房前屋后桃李繁花竞相绽放,漫山遍野草木葱茏、百花齐放,春光烂漫至极。可于我家而言,没有半分春日欢愉,唯有满目素白、满室悲戚、满心苍凉。人间春色正好,我却永远失去了护我半生的父亲。
七日丧期圆满,择定吉日良辰,父亲正式出殡下葬。
天光微亮,晨雾笼罩马伏山,山间草木带着清晨露水,微凉湿润。全村青壮年乡邻自发相助,组成抬棺队伍,八大金刚稳稳扛起厚重棺木,承载着父亲的灵柩,承载着我们一家人无尽的哀思,缓缓启程上山。一众孝子孝孙披麻戴孝,紧随棺木之后,白幡引路、纸钱纷飞、哀乐低鸣,送葬队伍绵延山路,肃穆庄严。
我身为家中文化最高的男丁,身着重孝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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