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了,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她怀着我的孩子,守着这个新家,我怎么能跟她说起扬媚,说起那个关于雪和梅花的约定?我没法说,也不能说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朱玲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手还轻轻搭在肚子上。月光透过窗户,洒在她的脸上,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。我看着她,心里充满了愧疚。
我该怎么给扬媚回信呢?告诉她我将结婚了,有了孩子,不能去北京看雪看梅花了?那样的话,太残忍了。她熬了三年,吃了那么多苦,心里头还装着当年的念想,我怎么忍心打碎它?
可不回信,又太不礼貌了。她千里迢迢给我寄来一封信,字里行间都是牵挂,我怎么能置之不理?
我又想起扬媚信里的话,她说半工半读的日子太累了,现在要全身心投入学习。或许,她只是想跟我报个喜,只是怀念当年的那段感情?或许,那个关于雪和梅花的约定,只是一句随口的话,她早就忘了?
可我又不敢确定。她的字迹里,分明还带着当年的执拗,带着对我的期盼。我起身,坐在书桌前,点亮台灯,拿出一张信纸,却迟迟下不了笔。
写什么呢?说恭喜她考上研究生?太客套了。说我不能去北京?太伤人了。
说我对她有意见?对,我确实有意见。当年她不告而别,让我牵肠挂肚,让我在无数个夜里发呆。我确实怨过她,怨她的不辞而别,怨她暑假中的杳无音信。可这些话,我能写吗?
台灯的光,昏黄而柔和,照着桌上的信纸,也照着我纠结的心事。窗外的虫鸣已经歇了,只有偶尔的几声鸟叫,在寂静的夜里响起。马伏山的夜,很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我想起扬媚当年在我宿舍看的样子,想起她给我一起游览白云山哼小曲的开心,想起她红着眼睛说要去北京的样子。我又想起朱玲挺着肚子给我端鸡汤的样子,想起她温柔的笑容,想起她摸着肚子说要取名姚念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