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湿透,昂贵的衬衫紧贴着贲张的肌理线条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狼狈却依旧散发着掌控一切的强势。
他不再给我反驳的机会,另一只手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。
“上车。”命令,毫无转圜。
愤怒、委屈、不甘、还有一丝被他此刻的疯狂举动搅动的心悸……所有情绪在我体内激烈冲撞。我死死咬着下唇,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看着他被雨水冲刷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神,看着那扇洞开的、如同未知深渊的车门。
挣扎似乎徒劳。他那句“你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心脏。
最终,在一种巨大的、混合着绝望和一丝诡异倔强的力量驱使下,我停止了徒劳的挣扎,抬起那双被雨水和泪水模糊的眼睛,狠狠地瞪着他。然后,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,我猛地一矮身,坐进了那辆深蓝色轿车的副驾驶座。
车门在身后被欧亮用力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,也隔绝了宿舍楼里可能投来的所有目光。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清冽又带着雨水湿气的味道,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引擎低沉地启动,车灯划破雨幕。他没有看我,下颌线紧绷如刀锋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车子猛地驶出,轮胎碾过积水,溅起一片水花。我被惯性甩在真皮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被雨帘模糊的熟悉校园景色,指间那枚重新戴上的蓝宝石戒指,在仪表盘幽微的光线下,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芒。
去哪里?解释什么?苏蔓?京都?他的“过去”?
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这辆疾驰的车,正载着我,驶向一个充满未知风暴的黑夜。而身边这个男人,这个刚刚用最粗暴的方式重新给我戴上承诺戒指的男人,他深不可测的世界,正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,将我这个来自华大的“妹妹”,彻底吞噬进去。醋意依旧在心底灼烧,但此刻,更多了一种被卷入漩涡的、冰冷的恐惧和一种破釜沉舟的麻木。
车窗外,雨越下越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