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盏底只剩一层干涸的灵痕,连半滴灵犀宝液都无,唯有盏沿刻著的显宗印记,还泛著微弱的金光。
他唇齿轻启,声线裹著几分因伤势未好而来的滞涩、只淡淡道:「师弟既在修行,本该有灵犀宝液相佐才是。」慧远禅师转动的沉香佛珠倏然一滞,他垂眸望向那只灵犀蕴灵盏,眸底禅光微乱,转瞬便复上一层化不开的清冷。心头如明镜一般,格列禅师这番言语可不是真的关切他的剑道修行。
这灵犀蕴灵盏所需的髓液,乃是原佛宗出产的灵珍之一,从前他这禅师每轮便可得六升。
可自慧海禅师得了金文菩提后,所有灵犀宝液、乃至显宗各寺珍藏的凝露珠、凝神玉髓,都被尽数揽入己门,只为滋养那枚金文菩提,以助其自身道行再进一而自金文菩提被慧明禅师带回原佛宗过后,慧远禅师的灵犀宝液便就停了供给,甚至都已到了要拿每岁供奉去采买宗内其余弟子手头存货的地步了。慧远禅师的怨气,格列禅师自是心知肚明。而二人之所能隔著贝叶经传语、能有这片刻的「同路」,本就因著这桩心照不宣的隐情。慧远禅师身为显宗禅师,连滋养剑禅之道的灵犀宝液都难以得见,门下那些资质稍逊的弟子,更是连修炼所需的凝神香都凑不齐,还要去太渊都求尚寝宫所产的次品。
而格列禅师自闭关三百载出关过后,他那一统大卫释门的野望便就已然生出,从未有过半刻停歇。彼此各有掣肘,亦各有需求,无需半句游说,无需一语挑明,那道落在灵犀蕴灵盏上的目光,那句看似无意的轻叹,便足以让二人洞悉彼此的心思。格列禅师似是看穿他心头所想,法相未再近前,周身散碎的灵光忽明忽暗,显是强撑著传讯的力道已快不支,语气却依旧平得如沧溟静波:「毗卢遮那胎藏印,前番某已遣尕达,以借万兵无相城收容密宗弟子疗伤之名,如期赠予黑履道人。」听得此言,慧远禅师指尖的佛珠缓缓续上转动的节奏,却比先前沉了几分。
他再擡眼时,目光只与格列禅师法相碰了一瞬,便漠然移开,落在龛外翻涌的海雾上,声线淡得无半分波澜,连一丝温度都无:「知晓。」慧远禅师心中早有盘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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