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擡首时候,手中朱笔便就自行落回了玉案的笔山上头。
卫帝将头戴冠冕、身披绿绶的匡琉亭好生端详一番,目中似流过了些追忆之色,面上欣慰不似作假,出声感慨道:「秦国公,昔年朕似你这般进来时候,已逾千二百岁。明明六百年了,现下想来,竟似是弹指一瞬间。」匡琉亭再见得卫帝这番模样,亦是险些动容,可他只须臾间,便将内里心绪平复下来。
但见他又将冠冕一整,跟著才俛首作揖、沉声拜道:「请陛下称太玄孙。」
玉音自悬挂在匡琉亭面前的九流青珠中间传了出来,他面上照旧淡然,却令得殿中这些内侍中官如遭雷击,险些又跪伏在地。可卫帝听得过后,面上笑容却照旧和煦。
他不想殿中这些可怜人为难,只拂手将他们都清出一心殿去。
直待到空旷的大殿中仅剩得他与匡琉亭二人、烛火晃动之声都觉炸耳时候,卫帝匡呈进方才修然一笑:「你才年过三百岁,何消如此心切?」
匡呈进言得此处一顿,再一指身下御座,言语里头有了些感慨意思:「这可是个磨人的位置,若是不存静气、便要如坐针毡。」「琉亭不惧。」
「自该不惧,我匡家嫡脉盼了近两千年,才盼得一位稍肖太祖的后人,哪里能生怯懦之意?!」话音才落,卫帝离了御座,足踏玉阶缓缓迈步过来。在这玄穹宫中时候,便是真君妖尊亲临,亦要对他正眼相待。遑论匡琉亭才晋真人,自也万难与那等存在不过待得耀眼灵光近了身前,秦国公再看今上时候,其目中却没得半分钦敬之色,反是灼灼如火、不掩侵略。可卫帝见得此幕却是不怒反喜,只道:「是不是这尊位于你而言,却就这般重要?!是不是朕主持天下这六百年来,于你眼中,却就那般不堪?!」匡琉亭听得心头一沉,不应卫帝之言,只又郑重一拜:「请陛下称太玄孙。」
既是匡琉亭不答,卫帝再轻笑一声,同样也自顾自言了起来:
「外间人言,我有意立慎勇为储,以为你只是我从弟血裔,论及亲疏,确与慎勇难比。这便使得太一一众逆贼以为我老而昏聩、不足为虑。」听到此处的匡琉亭擡起头来,他似是听出了卫帝的语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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