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阁老也接上道:“正是,边防屯田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纸上谈兵,终究不如身经百战。”
两位阁老你一言我一语,把方才夸上天的文章批得体无完肤。
明帝的嘴角微微弯起,那笑意浮在脸上,却不达眼底。
他看向楚慕聿,等着他开口。
楚慕聿却只是站在那里,等两位阁老说完了,才淡淡道:
“二位阁老方才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李阁老的脸僵了一下。
王阁老干咳一声,端起茶盏,假装没听见。
楚慕聿转向明帝,声音不疾不徐:
“秦原这篇文章,长处在于条理清晰,见解扎实,不尚空谈。边防屯田一节,引的是洪武年间旧例,数据翔实,有据可依。若说空泛,臣不敢苟同。”
几位阁老看看被架空了的一国之君,又看看权倾朝野的“大奸臣”,左右不是人。
明帝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
“朕记得,秦家的女儿秦可意下嫁了沈时序,可沈时序如今是死囚……若让秦家的外孙点了探花,传出去,怕是不太妥当吧。”
楚慕聿也笑了,那笑意同样浮在脸上,同样不达眼底:
“那圣上意下如何?”
明帝靠回椅背,手指继续敲着龙案,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。
李阁老见机,急忙进言道:
“圣上,沈时序的案子,老臣觉得当初判得重了。他虽然盗取了国库棉花,但后来如数归还了,还抄了家。沈家当时的家产,数量不小,其实可以将功补过。”
王阁老更是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书,呈到御前:
“圣上,沈时序在狱中,日夜记挂皇上,记挂江山,写了许多反省的文章,字字血泪。人谁无过?过而能改,善莫大焉。臣斗胆,请皇上免了沈时序的死罪,贬为庶民,也算全了朝廷的法度与仁心。”
明帝接过那叠文章,翻了翻,叹了口气:
“沈时序这个人,朕是知道的。才学是有的,只是一时糊涂。”
他看向楚慕聿,等着他激烈反对,等着他据理力争,等着他寸步不让。
楚慕聿只说了一个字:“臣无异议。”
殿内又安静了。
明帝愣了一下,李阁老愣了一下,王阁老也愣了一下。
他们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来应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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