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倾盆而下。
沈枝意冲入雨幕,忘了拿伞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衣衫,紧贴肌肤。
可她毫不在意,目光死死锁在桂树下那道身影上,旁的什么也看不到了。
他就那样站着。
玄色衣衫湿透,紧贴着身体,勾勒出削瘦的肩线,头发散乱,湿漉漉地垂在额前。雨水不断从他冷硬的下颌滑落,一滴,又一滴。
他看见她跑近,身体却像被钉住,一动不动。
沉默如同沉重的枷锁。
雨幕隔在两人之间,像一层怎么也掀不开的帘子。
沈枝意终于站到他面前,仰起头。
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,滑进眼睛,涩得生疼,可她不肯眨眼,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,深深看进他的眼底。
那双被雨水冲刷过的眸子,透亮如寒星,仿佛要刺穿他所有的防备——看清他的疲惫,他的狼狈,他眼底那浓得几乎凝固的绝望。
怪异的感觉涌上,可她没有问。
不过她觉得今日立夏的这场雨好冷啊,刺骨得寒心。
冰豆子般的雨点砸向颈窝,钻进单薄的衣领,滑过肌肤,激起一阵阵颤栗。
她猛地扬起头,强压住喉间的冷意,雨水从睫毛上滚落,她用力眨去,努力睁大双眼,唇角牵起一抹看似温柔又天真的笑:
“来了怎么不进来?”
楚慕聿闻声低头,目光攫住她的眼睛。
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映着他狼狈的身影,映着连绵的雨丝,映着廊下昏黄的灯火。
干干净净的,什么也不知道。
他贪婪地凝视着,仿佛要将这双眼睛深深镌刻进骨髓深处。
来的时候,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:关于沈时序死前那些肮脏的秘密,关于秦可意的死,关于他们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危险关系深渊……
然而此刻,所有言语突然都哽在喉头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不敢开口。
生怕一开口,连站在这里望着她的资格都将彻底失去。
他的视线,艰难地移向自己的双手。
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。
就是这双手,刚刚亲手了结了她父亲沈时序的生命。
沈时序虽非她生父,却是她叫了十多年“爹”的人。
刀锋划过喉管的触感仍残留在指尖,那温热的血液飞溅上来时,他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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