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领澜衫,外罩同色薄氅衣,腰束革带,足蹬乌皮靴。
是世家公子远行时常有的利落装扮。
此刻正身姿挺拔地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,一手松松挽着缰绳,目光沉静地望向官道来处。
身后,一辆青幔马车与数名牵着驮马、腰佩长刀的剽悍侍卫静候一旁。
马蹄与车轮声由远及近,一辆租来的寻常青布马车在亭前停下。
车帘掀起,秦泽兰扶着丫鬟的手轻盈跳下车辕。
许是甚少见到郊外的青草与河水,她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、未经掩饰的雀跃。
眼眸亮晶晶的,像林间初试飞翔的幼鸟,对即将展开的广阔天地充满好奇与期待。
她甚至忘了维持平日那刻意端庄的步态,几步快走到容卿时马前,仰起脸,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轻快:
“容世子,久等了。”
此行,她私下里瞒了家中长辈,并未说自己会与容卿时同行。
那一刹那,容卿时握着缰绳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
少女仰起的脸庞被春日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绒边,那双映着晴空与柳色的眸子,因纯粹的笑意而弯起,竟有种陌生的鲜活与生动,蓦地撞进他眼底。
此刻的秦泽兰又与某个身影重叠了一瞬。
那个在商海中运筹帷幄、在炭火旁冷静剖析时局的沈二姑娘,曾经在容侯府赏梅时也有过这样神采飞扬的时刻。
可惜此行并非能与她并肩策马,穿越这千山万水,去看南疆的奇花异草、领略不同的风物人情……
以沈二姑娘的心性见识,这一路该是何等精彩?
想必不会是这般怯生生又努力鼓起勇气的模样,而是会更加从容,带着几分锐气与狡黠,与他言笑谈论沿途见闻、民生商事。
那光景定是另一番生动。
这念头如柳絮般轻轻飘过心湖,旋即被他按下。
他很快收敛了那一瞬的恍神,面上恢复无可挑剔的温润笑意,对秦泽兰略一颔首,声音平和:
“秦二姑娘到了便好,并未等多久。”
他利落地翻身下马,动作流畅优雅,示意侍卫安置秦泽兰的随身小箱笼:
“路途尚远,二姑娘可先上车安坐,我们需赶在日落前抵达下一处驿馆。”
此行,他向圣上告了假,只道要去南疆替父亲取回曾经在战场上寄存在当地乡绅家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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