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齐地叠放着一床干净的毛毡。
在床头,甚至还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裹。
陈凡好奇地打开,发现里面是几样简单的应急物品:一小包防暑的清凉丹,一小瓶防蚊虫的药膏,还有几根备用的蜡烛和一盒火柴。
……
陈凡呆呆地站在那里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环顾四周,发现所有的号舍,都进行了同样的改造。
他看到身边,那些与他一样出身寒门的士子们,脸上都露出了和他同样震惊、甚至更加不堪的表情。
一个衣衫褴褛的考生,在走进自己的号舍后,先是愣了半晌,然后伸出手,难以置信地摸了摸那张柔软的床垫。
紧接着,这个七尺高的汉子,竟然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将脸埋在那床毛毡里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发出了压抑的、喜极而泣的呜咽声。
他这一哭,像是一个信号。
周围,此起彼伏地,响起了更多压抑的啜泣声。
他们哭的,不仅仅是这超乎想象的优待。
他们哭的,是自己十年寒窗,第一次,被人当成一个“人”来看待。
他们哭的,是自己曾经受过的那些冷眼、白眼和不公,在这一刻,仿佛都得到了某种慰藉和补偿。
他们哭的,更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主考官大人,那份发自肺腑的、最纯粹的感激。
陈凡没有哭。
但他感觉自己的眼眶,也有些发热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将那股涌上来的情绪,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,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张光滑的桌面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想起昨天,那些在贡院门口,高喊着“林知节败坏礼法,不配主考”的同窗们。
他想起自己,也曾因为那些谣言,而对这位新任主考官,充满了偏见与怀疑。
此刻,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。
奢靡?败坏?
如果所谓的“奢靡”,就是让数千名寒窗苦读的士子,能有一个体面、舒适、能让他们发挥出全部才学的应试环境……
那这种“奢靡”,他愿意天天看到!
如果所谓的“败坏”,就是打破那些早已不合时宜、只会折磨人的陈规陋习……
那这种“败坏”,他恨不得来得更猛烈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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