纠结与痛苦,仿佛呈上这份卷子,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“张大人,”我明知故问,“你觉得,这份卷子,该如何评判?”
张承言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依……依老夫旧见,此文……粗鄙不堪,当为劣等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他又艰难地补充道,“若……若论其实用,似乎……又当为上上之选。”
“老夫……糊涂了。”他低下头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“恳请大人,为老夫解惑。”
我看着他这副样子,知道“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”,已经到了。
我没有直接回答他,而是拿起朱砂笔,在那份卷子的卷眉上,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。
“不著一字,尽得风流。”
写完,我将卷子递还给他。
张承言不解地看着这八个字,喃喃道:“不著一字,尽得风流……此乃评画之语,用在此处,是何意?”
我笑了笑,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张大人,你觉得,什么是真正的‘文章’?”
“是堆砌辞藻,引经据典吗?不,那是炫技。”
“真正的文章,是‘经世致用’。是能解决问题,是能安邦定国,是能让黎民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学问。”
“这篇文章的作者,他通篇没有提一个‘德’字,却处处体现了为民着想的‘仁德’;他没有说一句‘道’字,却句句都暗合了格物致知的‘大道’。”
“他将自己的学问,化作了勘察的脚步,化作了疏浚的工具,化作了淤泥的妙用。这,才是真正的‘风流’,是读书人最高境界的风流!”
“相比之下,那些满口仁义道德,却连一捧淤泥都清不走的空谈,才是真正的‘粗鄙不堪’!”
我的声音,掷地有声,回荡在空旷的阅卷堂内。
张承言如遭电击,浑身剧震。
“经世致用……才是最高境界的风流……”
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,眼中那层困扰他许久的迷雾,在这一刻,仿佛被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,彻底劈开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他明白了林知节那些看似离经叛道的考题,明白了那些“重方案、轻文采”的古怪标准。
原来,他所追求的,自始至终,都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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