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火,烧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烈焰将夜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,土坑里的陶管被烧得如同地狱烙铁,发出不祥的红光。然而,黑龙潭的水位,却像一个固执的老人,纹丝不动。
嘲笑声,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议论。
“我就说吧,邪门歪道!烧了一天,连个水花都没见着!”
“可怜了那些好木柴,拿来做饭都能吃上一个月了。”
“嘘……小声点,没看见孙大人那张脸吗?跟潭底的淤泥一个色儿。”
云州知州冯大人,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。他几次想上前劝说,但看到孙默那双布满血丝、仿佛要吃人的眼睛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,希望龙王爷大人有大量,别跟这群京城来的疯子一般见识。
孙默就站在那座临时高台上,像一尊被烟火熏黑的雕像。他一整天没合眼,没喝一口水,只是死死地盯着沼泽边缘,一根作为标记的木桩。
那根木桩上的水痕,像一道无情的刻度,嘲讽着他所有的努力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,正被那熊熊烈火和冰冷的潭水,反复灼烧和冰冻。他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算错了什么?是不是林大人给的“格物之理”,在这片被神明诅咒的土地上,失去了效力?
【不……不可能。】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。
【大人不会错,格物之理,更不会错!错的,是时间!】
他嘶哑着嗓子,对身边的亲兵下令:“加柴!火不能停!”
又是一个白天过去,时间来到了第二天傍晚。
就连最坚定的特战队员,眼中也开始流露出一丝动摇。人群已经散去了大半,只剩下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,和冯知州那群愁眉苦脸的下属。
就在这时,一直负责记录数据的王启年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——这是他按照林大人的图纸,请巧匠用西域水晶磨制而成的宝贝——然后快步跑到那根标记木桩前,蹲下身子,仔细地辨认着。
“动了……真的动了!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水痕,比昨天下午的位置,下降了约莫一指的宽度!
这个变化是如此微小,以至于在波光粼粼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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