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,苏杭府。
烟雨朦胧,画舫凌波。这座自古便被誉为“人间天堂”的富庶之城,此刻,却笼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压抑而焦躁的气氛之中。
城中最负盛名的“得月楼”内,平日里一位难求的雅间,今日却被一位神秘的富商,以三倍的价钱包了下来。
雅间内,没有丝竹管弦,没有妙龄歌姬,只有十几个身穿绫罗绸缎、头戴儒巾的中年男子。他们,便是苏杭乃至整个江南地区,最有权势、最富有的士绅地主和盐商巨贾的代表。
然而,这些平日里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、威风八面的“大人物”,此刻却一个个愁眉苦脸,唉声叹气,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。
“诸位,不能再等了!再等下去,咱们就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!”
一个身材肥胖、满面油光的盐商,猛地一拍桌子,将上好的龙井茶震得洒了一桌。他叫黄四海,掌控着江南近三成的私盐贸易,是这群人中财力最雄厚的一个。
“黄员外说的是!”一个面容清瘦、留着山羊胡的地主附和道,“你们是没去通州那鬼地方看过!那哪里还是大梁的天下?简直就是他林知节的独立王国!”
这位地主,上个月刚从通州回来,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所见的“恐怖”景象:
“数万泥腿子,不住茅草屋,不住瓦房,住的是那种叫‘水泥’的灰色盒子里!他们不信神佛,不敬祖宗,信的是那个什么‘格物致知’的歪理邪说!他们的孩子,不读《论语》,不学《孟子》,跑去那个什么‘工人夜校’,学的是算术和画图!”
“最可怕的是什么?是人心!”他提高了嗓音,眼中满是惊恐,“我家的佃户,跑了三分之一!城里米铺的伙计,宁愿不要工钱,也要跑去运河工地上当什么‘合同工’!他们就像着了魔一样,都说要去挣那什么‘希望新村’的房子!再这么下去,不出半年,咱们的田谁来种?咱们的店谁来看?咱们这些人,都要变成光杆司令了!”
他的一番话,像一瓢冷水,浇进了在座所有人的心里,让他们从头凉到脚。
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林知节在通州搞的那些东西——运河、工厂、工人新村——其最终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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