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州外海,风高浪急。
一支庞大到足以让任何沿海府县的守军望风而逃的舰队,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,盘踞在海面之上。
上百艘大小不一的战船,从最简陋的舢板快艇,到配备了十数门旧式火炮的三桅福船,应有尽有。旗帜杂乱,船身破旧,空气中弥漫着海水、鱼腥、劣质朗姆酒和男人汗水混合在一起的、令人作呕的浓烈气味。
这便是横行南海数十年,令无数商旅闻风丧胆的“黑鲨帮”。
在舰队的中央,是一艘明显经过改装的巨型战船,它比寻常的福船更加高大,船首处甚至加装了狰狞的铁制撞角。船上,一面绘着黑色鲨鱼撕咬商船图案的旗帜,在猎猎海风中狂舞。
这里,是旗舰,“黑鲨王”号。
船长室内,一个身材魁梧如山、满脸虬髯的巨汉,正一脚踩在木箱上,将一瓶缴获来的上品佳酿“咕咚咕咚”地灌进嘴里。他就是“黑鲨王”,一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狠角色。
“张军师,”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,粗声粗气地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你这法子到底行不行?那铁疙瘩就是个缩头乌龟,咱们一逼近,它就跑。咱们就这么跟它耗着?兄弟们手都痒了!”
在他的对面,一个与这艘船上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年轻人,正临窗而立。
他身形修长,面容白净,即便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,也掩盖不住那股子源自骨子里的、与这群亡命徒截然不同的气质。他没有理会“黑鲨王”的抱怨,只是举着一具单筒望远镜,专注地观察着远处海平线上那个正在缓缓后撤的黑点。
此人,正是张猛,前鹰扬军副将张啸林之子。
在京城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清洗中,他因提前一步收到风声,侥幸逃脱,辗转流落海外,最终投靠了这南海之上最大的武装势力。
“帮主,稍安勿躁。”
张猛放下望远镜,缓缓转身。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,让喧闹的船长室为之一静。
“那艘船,名曰‘探索号’。我称之为‘铁甲重骑’。”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,拿起一根木杆,“它的优势,是冲锋陷阵,坚不可摧。在开阔的平原上,没有任何步兵方阵能抵挡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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