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牢,明正典刑,以平民愤。
他以为,这套“给钱、给名、杀人”的三连招,足以平息事态。
然而,他错了。
第二天清晨,当陈凡来到工地时,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。
数千名工人,没有吵,没有闹,更没有冲击官府。
他们只是默默地、自发地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工作。他们抬着十二具用白布覆盖的工友遗体(还有一具已经无法拼凑完整),一排排,一列列,整齐地静坐在工业基地中央那片最开阔的广场上。
他们什么也没说,只是沉默地坐着。但那数千道目光,凝聚在一起,像一把把无形的、冰冷的刀子,直直地刺向了站在指挥台上的陈凡。
那种沉默的、凝聚在一起的悲愤,所形成的巨大压力,远比任何喧嚣的抗议,都更具万钧之力。
陈凡的心,沉了下去。
他发现,他面对的,不再是过去那些愚昧的、可以随意安抚或镇压的流民。
这些工人,他们住过窗明几净的“工人新村”,他们在“大运河扫盲班”里学过断文识字,他们每天都在看《大梁时报》,他们知道“权益”、“尊严”这些曾经只属于士大夫的词汇。
他们有了希望,所以,他们才无法再忍受绝望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,被众人缓缓推举了出来。
他叫李铁牛,是大运河工程的第一批工匠,也是扫盲班的第一批学员。他手里,甚至还捏着一份昨天发行的《大梁时报》。
他走到台前,对着陈凡,不卑不亢地,深深一揖。
然后,他用一种缓慢但无比清晰的、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说道:
“陈大人,我们不是来闹事的。”
“我们知道,您是好官。您给我们建新房,让我们吃饱饭,还教我们识字,这份恩情,我们都记在心里。”
“但是,大人,这报纸上,天天都在说,林大人讲,‘以人为本’。”他举起了手中的报纸,声音开始颤抖,“可俺们这十几条人命,难道就不是‘人’吗?俺们干着最危险的活,却连一根能拴在腰上的救命绳子都没有!那个吃人的铁疙瘩(起重机),在吊东西前,就没人去检查一下它到底结不结实吗?”
“大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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