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一名亲兵快步走来,将一个刚刚送达的防水蜡管,双手呈上。
王徽的心,猛地一跳。
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指令。
回到灯火摇曳的船长室,他屏退左右,小心翼翼地切开蜡管,取出了那份名为“绞索”的行动方案。
当他一页页翻看下去时,他脸上的神情,从凝重,到惊讶,再到最后,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敬畏与寒意的震撼。
作为一名在海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宿将,他自认对海战的理解已入化境。然而,林知节的这份方案,却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,在仰望一座高耸入云的、用齿轮和钢铁构筑的精密大厦。
这上面没有“勇猛”、“果敢”之类的词语,只有“坐标”、“角度”、“时间差”。林知节仿佛不是在指挥一场数万人生死相搏的大战,而是在调试一台庞大的、由无数零件构成的杀戮机器。他甚至预判了敌方指挥官在不同阶段,可能会出现的七种情绪变化,并为每一种变化,都准备了相应的“应对模块”。
这已经超越了“兵法”的范畴。这是一种……“科学”。一种关于战争的、冰冷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科学。
王徽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方案的最后一页。那是一张独立的信纸,是林知节的亲笔。
上面没有多余的话,只有一行字,和他那独特的、略显潦草的签名。
——“王将军,请奏响这首献给旧时代的安魂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