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。
整个聚宝阁大厅,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高台之上,聚焦在那个一向以温文儒雅示人的礼部尚书,和那两件由周正亲手呈上的、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罪证之上。
一本账本。
一张地图。
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比千言万语,更具雷霆万钧的力量。
郑修死死地盯着那两件东西,他那张因为慷慨陈词而涨红的脸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失去血色。他引以为傲的城府、他二十年如一日的伪装、他刚刚还用来煽动人心的巧舌如簧,在这些冰冷的、无可辩驳的“数据”面前,被碾压得粉碎,不值一提。
他脸上的肌肉,在剧烈地抽搐。
他想开口说些什么,想辩解,想怒斥,想用自己二品大员的身份,来呵斥眼前这个小小的刑部侍郎。
但他发现,自己的喉咙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,当这两样东西被摆上台面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不是什么礼部尚书了。
他只是一个失败的、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、代号“枢机主教”的……罪人。
许久,许久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瘫软在地,或者歇斯底里地咆哮时。
郑修,却突然,笑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、混杂着绝望、自嘲、与一丝……释然的惨笑。
他缓缓地,直起了自己那因为震惊而微微佝偻的腰。
他伸手,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象征着二品大员身份的、一丝不苟的官袍。
他脸上那副属于“文坛领袖”的、温文尔雅的“假面”,在这一刻,仿佛彻底碎裂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属于枭雄末路的、诡异的平静。
他没有再看周正,也没有看那两件致命的证物。
他抬起头,目光,仿佛穿透了聚宝阁的穹顶,穿透了京城深沉的夜色,望向了遥远的、南方琼州的方向。
他像是在与那个从未谋面、却将自己彻底击败的真正对手,进行一次跨越时空的对话。
“好手段……”
他的声音,沙哑,干涩,却异常清晰。
“真是……好手段……”
“我输了。不是输给你,也不是输给那个乳臭未干的陈凡……”
“我是输给了……一个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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