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州,拂晓。
海平面上,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、粘稠的晨雾。
百户长张烈,用粗糙的手掌,抹去脸上冰冷的露水,警惕地,注视着眼前这片该死的、寂静得有些反常的海滩。
他是个老兵。
从北境的雪原,到南疆的密林,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,都记录着一场胜利。
他熟悉一切敌人的套路——鞑靼人的骑射,倭寇的伏击,甚至是南蛮的毒箭。他相信,只要自己手中的这杆百炼钢长枪还在,只要身后这百十号,能一同组成“三才枪阵”的弟兄还在,就没有冲不垮的敌人。
半个时辰前,烽火台传来急报,称海雾中有“不明船影”。张烈,便带着他麾下最精锐的一个百户所,第一时间,赶到了这片防守薄弱的沙滩。
“都给老子打起精神!”他低声喝道,“管他来的是什么东西,敢踏上我大梁的土地,就让他有来无回!”
士兵们,发出了压抑的、自信的低吼。他们检查着手中的火铳和长枪,眼神里,没有恐惧,只有久经沙场的沉稳。
然而,当那些“船影”,真正从浓雾中,现出真身时,张烈那颗老兵的心,第一次,感到了……一丝不详。
那不是船。
那是五艘,如同深海怪鱼般的、半潜式的黑色“荚舱”。它们没有桅杆,没有船帆,前端,甚至还有一个酷似某种甲壳类生物口器的、狰狞的撞角。它们以一种诡异的、悄无声息的姿态,破开水面,最终,重重地,搁浅在了沙滩上。
“……什么鬼东西?”一名年轻的士兵,喃喃自语。
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那些“荚舱”的前端,猛地,发出了一声刺耳的、如同蒸汽阀门泄压般的“嗤——”声。紧接着,一道道厚重的金属舱门,向上翻起。
数十个,赤裸着上身、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灰白色的“人”,从黑暗的舱内,摇摇晃晃地,走了出来。
他们的动作,僵硬而又迟缓,眼神,空洞而又无神,仿佛一群,刚刚从坟墓里,爬出来的行尸。
“倭寇的奸计?”张烈眉头紧锁,但依旧保持着镇定,“火铳手,准备!”
“前排,预备——放!”
“砰!砰!砰!”
清脆的枪声,在黎明时分的海滩上,骤然响起。密集的铅弹,组成了一道死亡的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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