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三个时辰后。
黑石山下。
烈焰,冲天而起。
由猛火油和无数干燥林木点燃的火焰,形成了一道,横亘在大地之上的、巨大的、不可逾越的“伤疤”。
火墙,将整个世界,分成了两个部分。
一边,是安全的、井然有序的大梁腹地。
另一边,是……炼狱。
在火墙之外,负责执行命令的士兵们,一个个,面色惨白地,听着,从那片火海里,传来的声音。
起初,是哭喊,是求救,是绝望的、呼喊着同伴名字的嘶吼。
“……救救我!王二狗!救救我啊!”
“……我不想死!我娘还在等我回家!”
这些声音,如同尖刀,剜着每一个士兵的心。
但很快,这些属于“人”的声音,就渐渐微弱下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种,不似人声的、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咆哮与嘶吼。
最后,所有的声音,都汇合成了一种。
那就是,那些灰白色怪物,独有的、充满了饥渴与杀戮欲望的、单调而又恐怖的……“吼——!”
火光,将天地,映照得一片血红。
士兵们,能清晰地看到,在那道巨大的火墙面前,无数的人影,正在疯狂地舞动。
有他们曾经的袍泽,身上已经燃起了火焰,却依旧,在徒劳地,攻击着那些,已经彻底转化了的怪物。
更多的,则是那些,已经变成了移动火炬的“活尸”。它们无知无觉,只是遵循着本能,一次又一次地,疯狂地,冲击着那道,由火焰组成的、无法逾越的墙壁。
它们在烈焰中,扭曲,挣扎,碳化。
最终,一个接一个地,缓缓倒下,化为一具具,焦黑的、蜷曲的残骸。
这场面,既恐怖,又有一种诡异的、壮丽的“净化感”。
王徽,就站在远处的高岗上,用望远镜,静静地,看着这幅,由他亲手创造的“炼狱图”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,当他放下望远镜时,他身边的副将,看到,有两行滚烫的液体,从这位,以“冷酷”著称的年轻将领的眼角,无声地,滑落。
他赢得了一场胜利。
一场,用三百名袍泽的生命、以及他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为代价,换来的……
惨重的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