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,长江入海口。
自古以来,这里便是帝国最富庶的鱼米之乡。而如今,这里,却变成了一座,巨大到令人战栗的、永不停歇的“钢铁地狱”。
上百座,由孙默的“普罗米修斯”基地,紧急设计的“高炉”,如同史前巨兽般,沿着江岸,一字排开。它们那,直插云霄的烟囱,正不分昼(zhòu)夜地,向天空,喷吐着,混杂着硫磺与煤灰的、浓厚的黑烟,将方圆百里的天空,都染成了一种,压抑的铅灰色。
这些黑烟,是帝国的“战吼”,也是一个旧时代的“挽歌”。
一江之隔,那些,曾经,鳞次栉比的私人钢铁作坊,如今,大多,都已是,炉火熄灭,烟囱冰冷。陈凡的“国家炼金术”,像一台,无情的抽水机,榨干了他们,最后一滴利润,也将他们的熟练工匠,全部,抽调一空。
所有的资源,所有的人力,所有的钢铁,都只流向一个地方——那座,已经,彻底,变成了一个巨大工地的,江南造船厂。
这里,就是“问鼎”计划的“心脏”。
此刻,在这座“心脏”的最深处,一场,无声的战争,正在进行。
战争的一方,是墨翟。这位墨家当代矩子,正站在一张,铺满了复杂图纸的巨大木桌前,神情,冷静而专注。
而另一方,则是一个,须发皆白,脸上,刻满了,被海风和岁月侵蚀出的深深皱纹的老人。他,是江南造船厂的总船匠,雷公明。一个,造了一辈子木船,其名字,本身,就代表着,大梁木船时代最高技艺的、活着的“传奇”。
他们的面前,摆放着两个,长约一丈的船只龙骨模型。
一个,是用最顶级的、浸泡过桐油的千年铁力木,由雷公明,亲手,用传承了数百年的“榫卯”工艺,拼接而成。它,线条优美,结构精巧,宛如一件艺术品。
另一个,则显得,粗糙,野蛮,甚至,丑陋。它,是由墨翟,带领一群,年轻的、来自皇家理工学院的学生,用无数块,大小不一的钢板,通过一种,名为“铆接”的、闻所未闻的工艺,强行,连接而成。它,通体漆黑,充满了,冰冷的、不加掩饰的工业暴力美学。
“墨子,”雷公明的声音,如同他的人一样,苍老,而固执,“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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