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血色。虽然依旧双目紧闭,可那张脸不再像个死过一次的人,反倒像个正在沉睡的人。
谢无咎的瞳孔狠狠一缩。
他指尖捻着的那枚铜钱,啪地裂开一道细缝。
“刀魄归鼎。”他的声音头一次没了笑意,冷得像冰,“用残刀里的不屈战意,反哺鼎中封印的生机。霍斩蛟,你一个粗人,居然能想到这一层?”
霍斩蛟其实根本没想到。
他什么都没想。就是想刻个字,能帮上一点是一点。刀碎了就碎了,他压根不知道什么刀魄不刀魄。可此刻他看着鼎身上那个白发转青的影子,咧开嘴笑了,笑得满脸是血。
“老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。”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朝着铜钱山的方向竖起一根中指,“就知道老子碎了刀,你就得掉块肉。”
谢无咎没理他。
他盯着山河鼎,盯着那些越缠越紧的愿力锁链,盯着锁链上那半个深深的斩字刻痕,忽然又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把裂了缝的铜钱收回袖中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,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他抬起手,五指虚张。
脚下的铜钱山开始震动。无数枚铜钱从山体上剥离下来,在半空中翻滚、拼接、组合,眨眼间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。那手掌五指分明,每一枚铜钱都在嗡嗡作响,汇聚在一起便是一股叫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愿力锁链是吧。”谢无咎歪了歪头,语气轻佻,眼里却没半点笑意,“那我倒要看看,千万人的心愿,能不能扛住千万枚铜钱的重量。”
他翻掌下压!
铜钱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,朝着锁链囚笼轰然拍落!
温晚舟仰起头,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,浑身都在发抖。可她没躲,反而把牙咬得更紧了。她十指翻飞变换印诀,锁链囚笼骤然收缩,层层叠叠缠得更密更紧,竟在囚笼之外又凝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铜钱。
一枚由纯粹愿力凝成的、巨大的空字铜钱虚影。
那枚虚影悬浮在囚笼正上方,缓缓旋转。铜钱中央的方孔里,景象流转变幻,不是农夫耕田,不是工匠劳作,而是一个背影。
雪白的衣袍。
独自行走在无咎之渊深处的背影。
决绝的。
孤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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