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袖把那张梨花木桌子擦了三遍,手指在桌沿上停留了很久。
窗外有人在唱小曲,是前街卖糖水的阿婆,嗓子哑了还非得唱,跑调跑到天边去。要在平时,红袖会笑。但今晚她没有笑,她把骰盅、牌九、竹牌一样一样摆好,摆得整整齐齐,像是给死人上供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,是她熟悉的那个节奏,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上。
花痴开上来了。
他推开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夜风,把桌上几张纸钞吹起来又落下。红袖没动,花痴开也没动,两个人隔着一张赌桌互相看着。
她瘦了。花痴开心想。下颌的线条比三个月前更尖,眼睛里那层水汽干了,露出底下硬邦邦的东西。他认得这东西,是恨。他自己也恨过,恨了很多年,恨到骨头缝里都长出刺来。所以他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