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,一把椅。桌上点着一盏油灯,灯芯燃着,发出昏黄的光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一个瘦弱的、面色苍白的男人。
男人睁开眼睛,看向他,忽然笑了。
“痴儿,你来了。”
花痴开浑身一震。
那张脸,他从未亲眼见过,却在梦中见过无数次。
那是父亲。
花千手。
“爹……”他张口,声音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花千手微笑着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慈爱和骄傲。他伸出手,轻轻招了招:“过来,让爹好好看看你。”
花痴开迈步上前,在床边蹲下。
花千手伸手抚摸他的脸,手指冰凉,却让花痴开感到一阵温暖。
“十八年了。”花千手轻声道,“我等你等了十八年。”
“爹,您……”
“别说话,听我说。”花千手按住他的嘴唇,“我时间不多。这里是‘天伦境’,我只能存在一刻钟。一刻钟后,我就要走了。”
花痴开眼眶发红,用力点头。
“第一件事,”花千手从枕下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“这是你娘当年给我的定情信物。我一直带在身上,没舍得用。你替我还给她,告诉她……告诉她,下辈子,我还娶她。”
花痴开接过布包,紧紧攥在手里。
“第二件事,”花千手指了指墙角,“那口箱子底下,有一本手札。是我这些年研究‘开天局’的心得。你拿去,对你有用。”
花痴开点头。
“第三件事,”花千手握住他的手,握得很紧,“替你娘好好活着。替我好好活着。替你自己……好好活着。”
他的目光越来越涣散,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痴儿,爹对不住你。没能看着你长大,没能教你赌术,没能……”
“爹!”花痴开反握住他的手,“您教过我。”
花千手一愣。
“您教过我,”花痴开的眼泪终于落下,“用您的命,教过我什么是赌——赌不是赢,是守护。您守护娘,守护我,守护您心中的道。您……您赢了。”
花千手怔怔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和花痴开平日里的“痴笑”一模一样。
“好孩子。”他轻轻道,“你是我的好孩子。”
他的手,缓缓垂落。
花痴开跪在床边,无声泪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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