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——比针尖还细,却稳稳悬在“仓”字最后一捺的收笔处,仿佛早已在那里,等了许多年。
远处,隐约传来更鼓声。
三更。
授勋前三日。
而考场方向,已有火把的微光,在风雪尽头明明灭灭。
第735章女考场的无烟战火
火把未至,寒气先到。
白鹭仓西校场新辟的女考场,青砖地面覆着薄霜,檐角悬着三十六盏防风琉璃灯,灯罩内嵌的是卫渊亲自调试的硼硅玻璃,透光率九成二,焰心稳定如尺规所画——连跳动弧度都被控在±0.3毫米内。
光不刺眼,却将每一张冻得发青的面孔照得纤毫毕现。
谢姈就站在灯影最亮处。
她未披斗篷,只着素绢直裰,腰束玄色革带,发髻高挽,一支乌木簪斜贯而过,簪尾垂下寸许银丝,随风轻颤,像一道不肯低垂的脊梁。
身后三十一名儒生静坐于冰阶之上,膝上横置算筹匣,指节冻得发紫,却无人呵气暖手——那是礼正盟旧规:心若不正,手先失温。
“复式记账,以贷为矛、以借为盾,左右分栏,虚实相生。”谢姈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,砸在青砖上似有回响,“可《周礼·天官》明载:‘司会掌邦之六典、八法、八则,以逆邦国之治’——何曾教人用两套账本,自欺欺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