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加快脚步。
不是逃,他告诉自己——是去校场取刀。
三十年没出鞘的“断岳”,还压在雁门旧匣底,刃口该磨了。
可矿道尽头没有校场。
只有一道玄色身影,静静立在合金闸门投下的斜影里,腰悬一柄无鞘短刃,刃身窄而直,寒光内敛如未开锋的墨玉。
林婉。
她没拦路,甚至没抬眼。
只是左手拇指缓缓摩挲着右腕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——那是永昌左厢溃散那夜,王勋亲手替她剜掉半寸腐肉时留下的。
王勋喉结一滚,硬生生刹住。
“阿塾说你嫌矿镐沉。”林婉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把薄刃,精准楔进他方才被蒸汽轰鸣震松的耳膜缝隙,“可你忘了,当年在黑松岭冻土上,你教我的第一件事——”她顿了顿,指尖忽然一翻,掌心托起一枚核桃大小的金属圆球,表面蚀刻着七道螺旋凹槽,中央嵌着一枚幽蓝晶石,“不是怎么挥锤,是‘听’。”
那晶石……和矿灯青光同频共振!
林婉手腕轻抖,圆球无声旋开三层同心环,内里结构纤毫毕现:钛合金簧片、磁晶引信匣、硝晶基质填充腔——最深处,一枚米粒大的银色触点正随呼吸明灭,节奏与他掌心劳损旧伤的微颤完全同步。
“高爆弹头·‘惊蛰’初型。”她将圆球递至他眼前三寸,“心玺刚给它打了个烙印——‘王勋校准序列·零号’。”
王勋没接。
可林婉的手纹丝未动,腕骨稳如铁铸。
身后矿道忽地一暗。
卫渊不知何时已立于阶梯中段,素青直裰下摆被地下气流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一枚非金非玉的银灰圆牌——心玺。
牌面正浮起三行微光字迹,字迹未定,却已隐约透出一个名字首字:赵……
“王教官。”卫渊的声音落下来,不带压迫,却比蒸汽轰鸣更沉,“你教过我三百二十七种杀人法。现在,我要你教‘惊蛰’怎么活。”
他抬手,指向弹头中央那枚银色触点:“引信调校,误差容限±0.003秒。错一次,天工学院东区炸塌;错两次,承恩坊地契作废;错三次——”他目光扫过老疤怀中那本薄册,“你记在《永昌军械手札》第一页的乳母赵嬷,住址,就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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