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——那是黑麦角粉与硝晶包覆层在低温下发生的二次络合反应,唯有天工阁“冷萃嗅辨仪”能捕捉的死亡前奏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片松林积雪簌簌震落:“卢五,你替王勋管过三年马料。”
卢五喉结一滚,集音器嗡然一颤。
“你记得马厩东墙第三块青砖松动,每逢雨季渗水,便用桐油拌灰浆填缝。”卫渊顿了顿,“你也记得,去年冬至,王勋把三十匹病马牵进火窑,烧成骨粉,混进新磨的豆饼里,喂给了前锋营——他说,死马不能浪费,活人更不能饿。”
卢五浑身一抖,汗珠刚沁出额角,便被干粉锁水层裹住,凝成细小的冰晶。
“可你不知道,”卫渊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,幽蓝微光再次自心口逆涌而上,“王勋烧马骨时,火窑底下埋着十二具流民尸首——他们不是饿死的,是被灌了‘静脉膏’,四肢筋络全断,却睁着眼,听完了整场‘马料分配会’。”
林婉终于侧首。
她没看卢五,目光掠过他扭曲的肩胛,落在卫渊左掌那一点幽蓝上——光斑未扩,却比先前更沉,像一颗坠入深井的星子,表面平静,内里正以每秒十七万次的频率坍缩、重聚、校准。
“你注销股券,换的是铜钱,还是米?”卫渊问。
卢五嘴唇翕动,声带未震,喉间集音器却已将神经电信号直传心玺——答案自动浮现于素绢边缘,墨迹未干:
【铜钱七万八千贯,悉数存入万通商号“隐户账”,户主名:吴月之妹吴菱。】
【吴菱三日前入建康慈幼局,领养文书由萧景达亲批,印信用的是南齐户部新铸“双螭钮”——比官样少一道云纹,多半分铜锡比。】
卫渊指尖一弹。
素绢无声焚尽,灰烬未落,已被雪风卷走。
他转身离去,靴印依旧笔直,右脚印却比左脚浅了零点二毫米——腓肠肌已切换至低耗能维持模式,神经反馈回路正同步向天工阁地下矿坑发送一道加密指令:【“地脉谐振模型”第七层权重更新:加入南齐建康西市地磁扰动基频,校准节点:万通商号金库地砖共振峰。】
风雪渐密。
远处山脊线上,一道赤影掠过雪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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