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,却将断刃缓缓收回鞘中,只留半寸寒锋露在外头,刃尖微微震颤,像一条被逼至绝境的毒蛇,正蓄势待发。
卫渊始终未动。
他站在原地,玄色常服在风中纹丝不动,左胸晶体隐在衣料之下,那道银线裂隙却悄然扩张一分,幽蓝冷雾在皮下奔涌如潮,无声无息,却已将三百二十七名老兵的肌电反应、瞳孔收缩率、唾液分泌量、甚至赵嬷指尖汗腺开合频率,全数纳入同一套推演模型。
他目光掠过田九膝头沾着的砂土,掠过阿塾腰间游标卡尺上跳动的刻度,最后,落回王勋紧握刀柄的右手上——那只手,虎口老茧厚如铁,指腹裂口深可见骨,指甲缝里嵌着的,不止是黑土,还有一星早已干涸的、暗褐色的血痂。
那是二十年前,永昌左厢初建时,他亲手斩断叛将手腕,溅上的第一滴血。
卫渊忽然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绢。
不是股券,不是田契,而是一份空白文书,纸面素净,只在右下角印着一枚小小的青铜白鹭徽记,羽翼未展,喙衔虚空。
他将其置于掌心,静静悬于半空。
风过,绢面微漾。
三百二十七双眼睛,齐齐盯住那张素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