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渊抬眼望了望天色。
日头已然偏西,金红色的余晖开始涂抹在江面上,算算时辰,赶到三十里外的芦苇荡,时间紧迫。
“胡老大!”卫渊起身,声音不容置疑,“调转船头,去芦苇荡!最快的速度!”
胡老大独眼圆睁,想说这偏离了“野狐渡”的约定路线,但话到嘴边,看着卫渊那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眼神,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三枚铜牌和甲板上未干的血迹,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,扭头朝掌舵水手吼道:“没听见卫少爷的话吗?转舵!满帆!去芦苇荡!”
货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明显的弧线,开始加速,朝着下游驶去。
卫渊没有闲着。
他命令两名亲兵:“把他带到下面底舱,用渔网和绳子捆结实了,嘴巴堵上。让胡老大派个伙计看着,别让他死了,也别让他出声。”
亲兵领命,拖起面如死灰的丁三,再次下了暗舱。
安排妥当,卫渊才快步走到舱门边。
陈盛靠在那里,脸色比刚才更差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,呼吸也变得粗重灼热。
伤口周围的布料再次被渗出的血水和脓液浸透,散发出淡淡的异味。
“发烧了。”卫渊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陈盛的额头,滚烫的触感让他眉头微蹙。
他转身对胡老大道:“船上有烈酒吗?最烈的那种。”
胡老大连忙点头:“有有有!还有一坛存了几年的烧刀子,本是留着压寒驱潮的。”他赶紧吩咐一个水手去取。
酒很快拿来,是一个粗糙的陶土坛子,泥封拍开,浓烈辛辣的酒气立刻弥漫开来。
卫渊接过,又对胡老大说:“干净的布,要最干净的。”
胡老大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,有些为难,这跑船人的衣物哪有真正干净的。
倒是他身边一个年轻些的水手,犹豫了一下,从自己贴身的包袱里翻出一件半新的粗布中衣,递了过来:“这……这是我娘给我新做的,还没上过身。”
卫渊看了那水手一眼,点点头:“记你一功。”他接过衣服,用力撕下几条相对整齐的布条。
然后,他解开陈盛手臂上早已污秽不堪的旧包扎。
伤口红肿发炎的边缘暴露在空气中,皮肉微微外翻,看着颇为骇人。
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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