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中,缓缓调整方向,船头偏离了原先顺流而下的航道,开始向一侧偏转。
船身调头时,不可避免地倾斜了一下。
卫渊扶住舱门,目光越过晃动的船舷,望向远处黑沉沉、无边无际的江面和两岸匍匐的阴影。
腰间的伤口在动作间传来一阵阵闷痛,怀中的铜牌和碎金属片冰冷硌人,但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那封密信里提及的“王副将”,以及这深不见底的、已然将他和整个卫国公府都卷入其中的漩涡。
“世子,”身后传来亲兵低沉的声音,“药煎好了,按您吩咐,加了双倍的甘草。”
卫渊放下布帘,转回身,舱内昏黄的灯光将他挺拔却染血的身影投在舱壁上,微微摇晃。
“给他灌下去,”他看了一眼呼吸逐渐平稳些的陈盛,“然后你也抓紧时间歇会儿,接下来……恐怕没多少安稳觉可睡了。”
他走到船舱另一侧,那里有个小小的舷窗,窗棂上糊的桐油纸早已破了大半。
冷风从破洞里钻进来,吹得他额前几缕散乱的头发飘动。
他将眼睛凑近破洞,向外望去。
货船正在漆黑的水面上划出一道缓缓的弧线,驶向未知的、隐藏着更多秘密与危险的“老龙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