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眼神锐亮,牢牢锁定在那些符号和木板上逐渐浮现的歪斜字迹上。
近一个时辰过去,木板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、被划掉又重写的符号与汉字对照。
终于,第一封信的大部分内容,如同被水渐渐浸显的密写文件,在他笔下艰难地浮出轮廓。
“……货已验,质佳,可抵三万石……”
“……腊月初七,老地方交割……”
“……北府军械,照旧例,三层润色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词句被拼凑出来,虽然还有几处符号未能完全破解,但核心意思已经清晰得令人背脊发凉。
这不是普通的商贸信函,而是涉及军械、大宗物资(“三万石”无论是粮食还是其他,都是骇人数量)的非法交易,时间、地点、参与方(“北府军”?
)都有了指向!
卫渊的目光死死落在信纸末尾的落款处。
那里没有文字,只有一个潦草却颇具辨识度的画押——形似一只展翅的飞鸟,翅膀的弧度尖锐而略带扭曲。
这个画押……
卫渊瞳孔骤然收缩。
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,他想起了!
大约半年前,他“纨绔”之名正盛,某次受邀参加一位宗室旁支举办的诗会(实则是去凑热闹看美人),曾在那位主人书房外间,偶然瞥见其正在整理的一叠私人信札。
其中一封的落款处,就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飞鸟画押!
当时他还觉得这画押挺别致,随口问了一句,那主人脸色微变,含糊其辞只说是位远方商贾友人的习惯。
那位宗室旁支,官职不高,但因其特殊身份,常能出入宫禁,并与京城几位以清流著称、实则手握实权或监察大权的文官交往甚密!
冷汗,悄无声息地从卫渊的后背渗出,比江水更冰凉。
他原本以为,追杀可能源于爷爷卫公的政敌,或是自己无意中撞破了某些地方势力的秘密。
但眼下这封信牵扯出的,分明是一张更庞大、更隐秘、可能从边关军械一直延伸到京城朝堂的巨网!
而那枚“北”字铜牌,或许就是这张网中某个关键节点的凭证。
“咳咳!咳咳咳……”
一阵剧烈的、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的咳嗽声打断了卫渊的思绪。
他猛地抬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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