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……”陈盛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,“我们……我们撞破的是泼天大祸。这已非私怨,亦非寻常党争,而是……而是足以动摇国本之事。您必须……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出去,送回京城,送回老公爷手中……”
送出去?
卫渊苦笑。
怎么送?
他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,身边只有一个重伤的副将和一个身份不明的船老大。
信鸽?
他刚刚放出一只,去向不明,回应更是……
“扑棱棱——”
就在这时,船舱外,紧闭的舱门缝隙处,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扑翼声,以及爪子刮擦木板的细响。
胡老大一个激灵,独眼瞬间瞪圆,下意识就要去摸藏在舱板下的短刀。
卫渊抬手制止,眼神锐利如鹰。
他示意胡老大噤声,自己则屏住呼吸,缓缓挪到门边,侧耳倾听。
只有江风呜咽,浪涛轻拍船舷,以及那执着的、小心翼翼的扑腾声。
是鸽子。
他猛地拉开舱门。
夜风灌入,油灯剧烈摇晃。
船舷靠近舱门的位置,一只灰扑扑、羽毛凌乱的信鸽正歪着脑袋,用黑豆般的眼睛看着他,腿上绑着一根熟悉的、细小的竹管。
正是他白天从那个小镇茶铺放出的那只,飞往京城方向的信鸽!
它回来了。
卫渊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他伸出手,动作尽可能轻柔地靠近。
信鸽似乎认出了他,没有惊飞,只是咕咕低叫了两声。
他解下竹管,指尖能感觉到鸽子身体的轻微颤抖,这一路飞来,想必也不轻松。
关上舱门,将江风和窥视再次隔绝在外。
卫渊回到油灯下,用微微颤抖的手指,倒出了竹管内那卷细小的纸条。
纸条比他的手掌更小,质地是常见的竹纸,边缘毛糙。
展开后,上面是两行密密麻麻、用极细的炭笔写就的扭曲符号——与他破译密信时使用的,同一种替换密码!
没有落款,没有任何明文。
卫渊立刻拿起炭笔和木板。
有了之前破译的经验,这次速度快了许多。
陈盛也挣扎着靠过来,目不转睛地看着。
炭笔划过木板,沙沙作响。
一个个符号被替换、还原,渐渐组合成能被理解的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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