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赵恒开始不自在地挪脚。
太子的手,伸到补给线上来了。
之前是下圣旨召回,是派禁军掺沙子,是让程远之当内应——那些都是“等”。等卫家在前线顶不住,等番邦把雁门关啃下来,等卫家满门忠烈变成满门忠骨。
现在不等了。
弩箭截了,补给断了。不是等你死,是动手掐你的氧气管。
从“等你死”到“弄死你”,中间就差这一块铜牌。
卫渊把铜牌揣进怀里,走到门口。
“把苏瑶叫来。”
苏瑶进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衣裳,手上的裂口涂了药膏,缠了布条。她的脸色还是很差,但精气神比刚到的时候好了些,热汤到底管点用。
“给柳嫣写封信。”卫渊在桌上铺开一张纸,把笔递给她,“下一批物资,不走官道。改海路转漕运,从登州港上船,走渤海入永济渠,在沧州上岸,再转陆路北上。”
苏瑶拿笔的手顿了一下。
海路转漕运,路程翻了将近三倍,时间至少多半个月。但好处是——这条线太子的人没法提前布置,因为漕运的船队归户部和转运司管,东宫的手暂时还伸不进去。
她没多问,低头写。
卫渊又叫了高明。
这位内卫的头子进门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子夜风的寒气,脸上那层笑模笑样的面具依旧挂着,看不出喜怒。
“从京城到雁门关的驿站,一共多少处?”
“十二处。”高明答得极快。
“查。每一处驿丞的底细,什么时候上任的,谁批的文书,家住哪里,什么背景。今天之内给我。”
高明的眼皮跳了一下——他已经猜到卫渊发现了什么。没废话,转身就走。
他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书房里只剩卫渊一个人,油灯换了一盏新的,桌上摊着舆图和各种文书。高明推门进来,脸上那层笑没了。
不是故意装严肃,是装不出来了。
他手里捏着一沓薄纸,每张上头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字,放在卫渊面前时,纸角都被汗浸软了。
“十二处驿站。”高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。
“七处的驿丞,在过去一个月内,被换了。”
卫渊翻开那沓纸,一页一页看。
第一处,定州驿,旧驿丞因“贪墨驿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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