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他伸出一根手指,将那枚铜钱缓缓推到了案边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是弃子的声音。
陈盛膝盖一软,整个人晃了晃。
但他没有跪下求饶,反而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一样,从宽大的袖子里,颤巍巍地抽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。
那是圣旨的副本。
当年先帝授卫渊“世袭罔替”的那道诏书。
陈盛展开圣旨,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在诏书末尾的一处空白上,赫然写着一行极小的字,墨迹早已干透,透着股陈旧的杀气:
“此子若不除,北斗必倾。”
这是陈盛的笔迹。
他在向皇帝展示他的“忠心”——他贪污,他构陷,不是为了私利,是为了大统,是为了这把龙椅不被卫家掀翻。
卫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戏般的冷漠。
他忽然伸出手,越过御案。
群臣惊呼,以为他要行凶。
但卫渊只是取过了御案上那块翰林院新贡的琉璃镇纸。
那是一块浑然天成的水晶,通透无瑕。
他将镇纸轻轻压在了那卷圣旨之上,压住了那句“北斗必倾”。
日光穿过琉璃镇纸,被聚焦,被放大,形成一道极亮的光束,直直地投射在了陈盛的官袍前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