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大人,老朽今日不为别的,只求这‘通宝铸模图’。江南的商路,不能断在一种来历不明的钱上。”李长老语调铿锵,仿佛正义在身。
卫渊没理他,而是径直走向混在人群中的钱老板。
钱老板今日右耳后贴了块新膏药,见卫渊走近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卫渊伸手,动作快如闪电,直接从钱老板腰间扯下了那把紫檀木柄的铜算盘。
“卫世子!你这是何意?”钱老板惊呼。
卫渊不说话,手指在那算盘珠上灵活地一拨,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最后,算盘珠定格在一个数字上:七百二十九。
钱老板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嘴唇剧烈打着哆嗦。
“七百二十九贯。”卫渊凑近他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惊雷,“这是三年前西凉裴氏向户部申报的‘防疫药税’。巧的是,我铸的新钱,直径恰好是这个数的一倍。钱老板,你算盘里的这几颗珠子,是不是装得太沉了点?”
话音刚落,卫渊指尖猛地发力一拧。
“崩!崩!”
两声脆响,算盘上原本结实的两颗铜珠竟然由于内部中空受力不均,当众崩飞出去,在大理石地面上弹跳着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全场死寂。
卫渊回过头,看向李长老,将那三份已经显影的盐引并排铺在匠作所的台阶上。
他取出硝酸银,当着众人的面,将药水滴在编号末位。
三处显影,三处北斗七星纹,呈合围之势。
“李长老,这纹章,跟贵府祠堂梁木上刻的,是一模一样吧?”卫渊拍了拍手上的灰,笑得云淡风轻,“哦,对了,去年修缮祠堂,您老可是花大价钱从北方运的一批‘西凉松’。那木头里的松脂味,我现在站在这儿,都能闻见。”
李长老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,“咚”的一声,却再没了先前的气势。
他闭上眼,那双混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沉重地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。
身后的账房先生们见状,战战兢兢地捧出了一本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——那是广陵李氏私藏了数十年的宗族盐引存根。
卫渊接过账本,入手沉重。
他知道,这半座扬州城的命脉,现在都在他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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