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耳垂——他反复描摹,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墨色越来越重,纸面被洇开一片乌黑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最后一笔落下时,他忽然停住。
笔尖悬停于纸面,墨珠终于坠下,砸出一个浓黑圆点,正正落在那耳垂位置。
他盯着那黑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慢慢放下笔。
起身,走到炭盆前。
盆中余烬微弱,却仍有一线暗红,在灰白冷ash下,固执地呼吸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张画满涂改的素笺,指尖抚过那团乌黑的耳垂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火苗舔上纸角。
焦痕迅速蔓延。
他看着那侧影在火中蜷缩、发黑、变形,最终化作一缕青烟,无声升腾。
炭盆里,灰烬簌簌落下。
而他左胸口袋深处,那枚铜质齿轮,正随着心跳,一下,一下,缓慢地、固执地,轻轻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