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停如赤色露珠——此刻,那些露珠齐齐转向西南,表面映出三百架重弩的倒影。
他抬头,望向卫渊。
卫渊已背过身,目光钉在忆坛西侧——三十七名献忆者佝偻的脊背,正随毒气逼近而剧烈起伏,像一群即将被潮水吞没的礁石。
“星瞳。”卫渊说,“把‘五年丰收模型’,投到星壁上。”
不是请求,不是命令,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物理事实。
星瞳眉心幽蓝纹路骤然炽亮,如星爆。
忆坛正上方,星壁核心那枚悬浮于赤红岩浆之上的青铜罗盘,十二粒银灰雾珠陡然加速旋转。
其中十一颗映着消散的脸,最后一颗映着林婉奔向崩塌口的背影——此刻,那张脸上空无一物的瞳孔深处,却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动态数据流:
【黄河改道后新垦田亩:+23.7万顷|亩产粟谷均值:+1.8石|三年内免徭役人口:412,659人|水利工坊新增匠籍:8,304户|预期人口净增:+1,297,411】
数据如瀑布倾泻,每一行都附着三维剖面图:新渠如何绕过断崖,梯田如何借势蓄水,旱地如何以粪肥置换盐碱……没有一句“牺牲值得”,没有半字“大义凛然”,只有绝对可验算、可复刻、可传承的收益曲线。
一名献忆者佝偻的脊背,忽然挺直了一寸。
另一人掐进冻土的指甲,缓缓松开。
第三人的喉结停止滚动,灰白浆液不再渗出,反而在唇角凝成一点微小的、带着硝晶蓝光的结晶。
毒烟未至,人心已定。
西南天际,箭雨终于撕裂风雪。
三百支裹毒狼牙箭,破空之声如群鸦掠过死寂坟场。
卫渊立于忆坛中央,玄色常服下摆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,左胸晶体搏动如擂鼓,频率却陡然拔高至每秒四十九次——那是他颅内运算模块全功率运转时,心肌被迫同步的临界震颤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悬于半空,指尖微颤,不是因疲惫,而是因无数条指令洪流正于此交汇、冲撞、校准:
风扇阵列的爆燃时序、毒烟反射角的曲率修正、浅滩淤泥含水率对电石反应速率的影响、林婉此刻左膝蹬地后肌肉群的残余应力……所有变量,皆被压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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