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座第三道岩缝——那里,本该是镇压地脉的“玄武衔环”,此刻却缓缓旋开,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引力偏转阵列:三百六十枚黄铜陀螺仪,表面蚀刻着《墨经·力衡篇》残章,轴心嵌着从昆仑冰髓中萃取的磁晶核,正以每秒一万四千六百转的频率高速自旋。
箭簇飞至忆坛上空三百步时,空气忽然“软”了。
不是阻挡,不是反弹,是空间本身被无形之力轻轻一折——所有箭矢的动能矢量,在毫秒之间被强制偏转十五度,轨迹陡然下坠,却未触地,而是撞入早已悬停于低空的三十七道黄土气幕之中。
那是雷五率神机营亲卫,在半个时辰前用霹雳车残骸改装的“覆土云台”,喷吐的不是火药,而是掺了硝晶粉与黏土胶质的湿润壤土。
箭镞裹着血与铁,沉入温厚泥层,再未露头。
泥土落地,无声无息,如盖棺。
献忆者们仍跪着,可有人仰起了脸。
不是看天,不是看敌,而是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,凝着一滴水珠,清亮,微温,映着天上尚未散尽的星壁余晖。
水珠里,浮着一粒极小的、泛着青白光泽的麦胚。
星瞳赤足踏前一步,裙裾未扬,风雪却自动绕行三尺。
“天工阁,启。”
她指尖点向星壁中央那道犁沟状浅痕。
整面岩壁无声溶解,如墨入水,褪为一片澄澈琉璃。
琉璃之后,并非深渊,而是一座悬浮于地脉交汇点上的青铜高阁——飞檐翘角,无柱无梁,全由流动的液态铜汞托举,阁内无灯,却自有光,来自无数悬浮于半空的透明晶匣。
匣中所盛,非金非玉。
最上层,是麦、粟、黍、菽、稷五类主粮的胚胎标本,每一只晶匣底部,都蚀刻着不同海拔、不同盐碱度、不同年均降水下的最优生长模型,刻度精确至0.01毫米;中层,是青铜、生铁、钢母、燧石合金的冶炼炉模,炉膛内温度曲线与鼓风节奏被压缩成动态浮雕,指尖轻触,便有热浪扑面;底层,则是一卷卷展开的《曲辕犁图谱》《筒车剖面图》《水排动力拓扑图》,纸页边缘磨损发毛,批注密布,字迹却分明是卫渊自己的——只是笔锋更锐,墨色更深,毫无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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