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大地的钉子,死死撑住摇摇欲坠的忆坛基座。
听见脚步声,她想抬头。
脖颈刚抬起三分,脊椎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,左臂肌肉瞬间抽搐,断矛“咔”地断裂。
她没能看见卫渊的脸。
只看见一双玄色战靴,靴尖沾着星壁熔岩冷却后的赤灰,停在她视线正前方三寸。
然后,那双脚,径直越过她低垂的额头,向前走去。
林婉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不是痛,不是屈辱,是一种更沉的东西,像雁门关外突然断流的冰河,表面平静,底下暗涌已将河床撕开。
她没动,也没再抬头。
只是松开断矛,任它坠入泥中,右手缓缓探入怀中,取出一枚早已冷却的铜铃——那是她第一次随卫渊巡边时,他随手从西市货郎摊上买来,系在她马鞍侧的玩意儿。
铃舌锈死,摇不响,却一直留着。
此刻,她把它轻轻放在自己摊开的掌心,像放下一件遗物。
卫渊走出天工阁,立于忆坛最高处。
风雪已止。
天光刺破云层,泼洒下来,照见远方——
黄河故道北岸,黑压压的人潮正缓缓移动。
不是兵,是民。
百万民夫,推着新铸的曲辕犁,犁铧翻起的不是冻土,而是混着硝晶粉与腐殖质的深褐沃壤;犁沟笔直,间距精准如尺量,每一道犁沟尽头,都站着一名持陶瓮的少年,瓮中麦种正随风微微震颤,仿佛在回应天工阁中那亿万胚胎的脉动。
卫渊的目光掠过林婉低垂的头顶,掠过星瞳静立的赤足,掠过阿判手中渐冷的赤铜玺,最终,牢牢钉在那支沉默前行的犁队之上。
他开口,声音平直,无起伏,无温度,却如青铜磬音,一字一句,凿入风中:
“文明重启,第一序列——确认。”
话音落,他右掌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不是召唤,不是号令。
是校准。
掌纹深处,那道与林婉后颈星图同源的浅痕,已蔓延至肘窝,幽蓝结晶在皮肤下微微搏动,频率与远方犁队行进的步频,严丝合缝。
萧景琰撤兵途中,勒马于阴山隘口。
朔风卷着雪沫,抽打在他玄甲覆霜的肩头。
他抬眸,望向东南。
那里,本该是焦土千里、白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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