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我挡了两箭;狗剩瞎了眼,却靠耳朵听风辨箭,替全队拔了十七个斥候;还有那边瘸腿的刘四,拖着半条烂腿,在雪地里爬了三天,就为把伤药送进被围的烽燧台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沟壑纵横的脸,最后落回阿塾脸上:“他们拿命换的地,你拿把尺子,就想量成‘民授’?”
阿塾未怒,只轻轻抚过手中水准仪黄铜镜筒:“律法不认命,只认数。田籍归档,须合《九章算术·均输》之理,否则——”
“否则怎样?”王勋截断他话,忽地抬脚,狠狠踹向田埂旁一株枯松。
树倒,雪崩。
老疤应声而出。
独臂抡起铁锹,寒光劈空,不砍人,专劈器——“哐啷!”一声巨响,水准仪黄铜镜筒应声碎裂,镜片迸飞,几片溅到阿塾灰袍上,割开细小血口。
老疤喘着粗气,铁锹尖挑起半截断尺,杵在地上,震得积雪簌簌而落:“读书人的尺子,量不准杀人的血债!”
他身后,数十名伤残老卒齐步向前,靴底踏雪,竟踩出整齐鼓点。
阿塾站在原地,未退半步。
他低头看着胸前被割破的袍子,目光掠过铁锹刃上凝着的暗红冻血,又抬眼,望向远处新都方向——那里,一座尚未封顶的六层石塔,正矗立于地脉交汇点上,塔尖未装琉璃瓦,只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罗盘,盘面十二粒银灰雾珠,此刻正无声旋转。
其中一颗,映着老疤独臂挥锹的瞬间。
卫渊站在塔顶监控室内。
脚下是整座新都的拓扑沙盘,由三百二十七万顷冻土剖面数据实时重构,每一粒沙,都对应一寸真实土地的含水率、盐碱度、磁偏角与承重极限。
他左手垂于身侧,五指微张。
左胸晶体无声裂开一线,幽蓝冷雾并未喷涌,而是如活物般沿着他臂骨内侧的静脉,悄然上行——所过之处,皮肤下浮起蛛网状青痕,如冰河初裂,又似星图初绘。
窗外,风雪骤歇。
塔尖青铜罗盘,十二粒银灰雾珠中,映着老疤铁锹的那一颗,骤然黯去。
而卫渊掌心,一粒米粒大小的幽蓝结晶,正随着他心跳,缓缓搏动。
胎记形如残月,边缘微凸,内里隐约透出青灰纹路——与忆坛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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