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了两次茶,廊下扫了三遍灰,连后院石阶上的雪泥都有人拿竹片刮干净。
赵恒看着那人刮雪,牙疼:“这帮孙子要是上战场也这么勤快,番邦早投胎了。”
卫渊坐在书房里,翻兵部旧册。
册子是卫府原来的,纸页发黄,边角被虫啃出小洞。上面记的是京营换防旧例、虎符勘合流程、禁军调动规制。
他明日原该入兵部详陈防务。
现在兵部有没有等他,不好说。
皇帝病成昨夜那样,今日早朝还能撑着见百官,已经是在拿命压太子。可命这种东西,撑一次可以,撑两次就难。
太子若趁皇帝卧病代政,第一件事会做什么?
封宫?
换禁军?
调兵部文书?
还是先把卫渊钉死在卫府里?
卫渊翻过一页,指尖停在“入京武官不得私聚部曲”那一行上。
这条规矩,以前没人当回事。
现在能杀人。
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。
不是风。
卫渊没有抬头。
后院柴房檐下,赵恒靠着柱子睡得歪歪斜斜,怀里抱刀,呼噜打得很有节奏。
廊下一个下人端着空托盘走过来。
脚步放得轻。
他在书房窗外停了一会儿。
窗纸后有灯影。卫渊的影子落在桌边,像在看书。那下人站了几个呼吸,耳朵偏向窗缝。
里面没有说话声。
只有翻页声。
下人等不到东西,低头走了。
他转身进了下人房。
柴房檐下,赵恒的呼噜停了。
眼睛睁开。
黑夜里,他的手指扣住刀环,没拔。
拔了就亏。
世子说了,养着听。
赵恒憋得难受。真难受。刀在手里,耗子在眼前晃,还不能劈,这跟把肉塞狼嘴边又不让咬有什么区别?
他盯着下人房那扇门,在心里把对方祖宗排了个队,挨个问候过去。
书房里,卫渊合上兵部旧册。
那封柳府帖子仍压在镇纸下。
一夜无事。
次日清晨,卫渊刚端起茶,前院门外就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一骑。
是宫里的传令队。
周成一路小跑到书房外,腰弯得比昨日更低:“世子,宫中口谕。”
卫渊放下茶盏,起身出去。
赵恒已经从后院过来,头发还乱着,刀却提在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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