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汗听不懂多少汉话,也没让人翻。
他抽出弯刀,砍了。
回信是让人用汉文写的,九个字:
“符假。人蠢。交易取消。”
那天夜里,八千胡骑连拔营的号都没吹。他们往南走了十七里,绕过太子的中军,直扑东南那两座粮营。守粮的汉军以为是自己人,连壕沟里的火桩都没点。
天亮的时候,粮营烧了一座,被抢空了一座。
胡骑北上,队尾拖着三百多辆车。
太子的三万兵,一夜之间剩了三千。
——
西山,第二天天亮。
雨到底没下下来。云散了一半,露出一点太阳,照在灵堂那片焦木上,把黑照成了灰。
卫渊在院子里站着。怀里揣着两样东西:一块焦牌位,一块碎玉。
苏瑶从坡下上来。她的头发还是烧了一截的样子,没来得及修,一边长一边短。她手里两封信。
“第一封,安化关的。”
卫渊接了,展开,扫了一眼,又折起来。
“三千。”
“是。胡骑抢了粮营北上,太子的使者被斩在狼山口。”苏瑶顿了顿,“马掌柜的人说,是虎符出了问题。”
卫渊没说话。他手在怀里按了一下,按在那块碎玉上。
“第二封呢?”
苏瑶把信递过来。
云州的麻纸,很薄。
卫渊展开。
六个字。
“诏书收到。谢了。”
沈砚的字,笔画很硬,收尾都断得很干脆。
卫渊看了一会儿,把信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。墨色比正面重,压得纸都皱了,像是写完前面那六个字之后,隔了一段时间才添上去的。
“林照的墙,我也想拆。”
风把纸边掀起来。卫渊用拇指按住。
他站在那儿,没动。
苏瑶看了他一眼:“世子……”
卫渊把信折好,塞进怀里。塞的时候,指头碰到了怀里另一样东西——户部库房地砖底下挖出来的那半张名单。
名单第一个名字,是沈砚。
他把手抽出来。
“沈砚不知道林照死了。”卫渊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也不知道,那堵墙不是林照想砌的。”
苏瑶抬起头:“世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卫渊没答。他往灵堂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半架烧焦的梁还挂在柱子上,风一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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