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纸。
里面只有半张纸。撕口是斜的,另一半不见了。
纸上是一列名字,墨色发暗。
最上头那一行,三个字。
沈砚。
高明的呼吸停了一下。“世子……这不是……”
卫渊没答。
他把纸举到窗口那道光下,拇指擦过那三个字。
墨没掉。
他从怀里摸出《北仓入册》,翻开第一页,把两张纸并在一起。
纸筋走向一样。墨色泛出来的那层暗,也一样。
“哑女。”
哑女走过来。
“这两张,一个人写的?”
哑女看了很久,抬手在两张纸之间比了个合拢的手势,又在木板上写下四个字。
“内府旧墨。”
高明的刀垂下半寸。“那这名单,是内府要办的人?”
“北仓那本,记的是进去的人。”卫渊把半张纸折起来,压在《北仓入册》上面,一起塞回怀里。“这半张,记的是还没进去的。”
“把这间库房封了。”
“世子,那朝会——”
“照开。”
“记三样。”卫渊往门口走。“空白单三百二十一张,韩肃的押印,周朗的条陈。丢一样,砍拿它的人。”
“十七个书吏分开关,不许照面。对上的名录,午后送西山。”
“属下记下了。”
卫渊在门槛上停住。
“赵恒的文书出城了没有?”
“天亮就走了。”
“再派一骑,追上他。”
高明跟出去。“追回来?”
“不追。”卫渊看着门外那片跪伏的人影。“让他见了裴烈,先替我问一句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沈砚,是谁埋在北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