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没说。”
赵恒转过头。
“十一个云州弟兄的命——不追了?”
卫渊停住脚步。
他没回头,只是看着前院那棵梧桐。树叶黄了大半,地上落了一层,没人扫。
“你觉得是陆敬干的?”
赵恒没接话。
“你真觉得?”卫渊又问了一遍。
赵恒攥着馒头。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几下。
然后他把馒头往地上一摔。馒头弹了两下,滚到台阶底下的水洼里,浮着没沉。
“我觉得不是。”他咬着后槽牙。“但我不服。”
“不服什么?”
“不服你把刀还给他。”赵恒站起来。“就算不是他干的,牌是他经手的,人是他选的。我不管他冤不冤,十一条命得有个说法!”
他声音大了起来,前院几个杂役都探头往这边看。
卫渊转过身。
“昨天夜里从巷子里拖出来的最后一个,”赵恒喉咙里像塞了东西,“脸已经认不出来了。左手小指少一截,三年前在云州冻掉的。”
“他管我叫赵哥。”
“我拿什么去告诉他家里人?告诉他们统领跪了一跪,世子把刀还回去了?”
院子里没人说话。
卫渊看着他。
过了很久。
“你去找孟骁。”卫渊说。“让他把那十一个人的名字写下来。字要写大,一张纸一个名字。”
赵恒皱起眉:“写了干嘛?”
“明早校场上用。”
赵恒盯着他。
“三万人都得看清。”卫渊说。“这个说法,我给你。”
赵恒的嘴巴动了动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最后弯腰把水洼里那个馒头捡起来,在袖子上蹭了两下泥,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。
嚼了几下咽下去。噎得胸口一哽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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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。
卫渊点了两根蜡,坐在书房里翻那本旧账册。
蜡不好,油烟大,屋顶熏得黑乎乎的。蜡油顺着铜座往下淌,滩了一案几。他拿了块碎布垫在下面,碎布也被油透了。
账册是二十年前镇北后营的支出流水。纸张发脆,中间有几页粘在一起,他拿小刀慢慢挑。挑到第三页的时候刀尖戳破了纸。
他骂了一句。不是什么文雅的话。
挑开那页之后,他看见了一笔支出。
“天授九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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