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。骂我的那段留着,后面加一段——把这册子上六十七个名字,逐条写出来。每个人是谁,几年入北仓,犯了什么案,是死是活。”
“写完呢?”
“抄三百份。”
“给谁?”
“贴遍京城。”
顾衡把纸卷捏在手里。
“你让我一边骂你,一边替你张目?”
“你骂你的,账是账。”卫渊转身往殿外走。“天下读书人要看,那就让他们看全了。”
顾衡站在御案前没动。
高明从门边探头进来。
“书生,走不走?再不走俺把门闩上了。”
顾衡抬起脚,踩着地砖上的血痂,一步一步跟出来。
殿外,陈长风扛着卫家旗从檐角上爬下来。旗角在风里展开,“卫”字正对着广场。
顾衡走下台阶,手里那卷纸已经被血水泡软了一角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草鞋,鞋底沾满了褐色的黏稠物。
赵恒从广场那头跑过来,手里攥着一份急报。
“世子,潼关那边传话。太子的人过了西口,前锋已经扎营了。”
“多远?”
“三日脚程。”
卫渊接过急报扫了一眼,递给陆敬。
“粮道堵了没有?”
“堵了两条,南边那条没人。”
“调五百人去南边官道,见车就扣。”
陆敬抱拳。“裴烈那边——”
“等赵恒的人到了再说。”
卫渊走下最后一级台阶。
身后传来草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“卫渊。”
卫渊停住。
“我爹的尸骨,还能找到吗?”
卫渊没回头。
“北仓地下三层,第七间。”
他的声音飘过来,被风吹散了一半。
“我爹也在那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