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恒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卸车!”
车夫和跟车的汉子动起来,米袋从车板上扛下来,摞在空地上。一袋一袋地垒着,垒成墙。
卫渊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纸,展开,上头画着格子和线条。
“粥棚重新搭。”他把纸递给赵恒,“按这个来,分四条队,老弱病残走左边两道,壮丁走右边。每人一碗稠粥,配半块饼。”
赵恒接过纸看了一眼,嘴动了一下,没问,转身吆喝人去了。
卫渊往营地深处走。
帐子之间的过道窄,泥地上踩得烂,靴底沾着泥往里走。走到最里头一排帐子,帐门掀开,里面躺着人。
伤兵。
绷带缠着胳膊腿,有的渗着血,有的发黄发臭。帐子里的味道冲鼻子,苍蝇嗡嗡地转。
卫渊蹲下来,手指捏着一个伤兵胳膊上的绷带边,往外翻了一截。布下面的皮肉烂了,黑着边。
“多久没换药了?”
伤兵的嘴皮子动了,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。
“七……七天。”
卫渊把绷带放回去,站起来。
“药材到了。”他朝帐门外喊了一声,“赵恒,把药箱先搬这边来,伤兵帐优先。”
赵恒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:“得嘞!”
药箱搬进来,卫渊指挥着车队里跟来的两个大夫分头诊治。帐子里的伤兵被逐个检查伤口,旧布条剪开,新纱布缠上去,药粉撒在烂肉上,伤兵的牙咬着,没喊。
消息从营地里往外散。
半个时辰不到,帐子外面围了一圈人。老的少的,站着的蹲着的,目光从帐门缝里往里望。
粥棚那边重新开了火。这回锅里的米看得见,勺子捞起来是稠的,米粒粘着碗壁。饼是现烙的,面香从铁板上往四面飘。
一个拄着木拐的老头从队伍里挪出来,手里端着碗。碗里的粥冒着热气。他走到卫渊面前三步的地方,膝盖往下弯了。
赵恒伸手要拦。
卫渊摆了下手。
老头跪在泥地里,碗举过头顶。
“大人……”
卫渊弯腰,手托着老头的胳膊肘往上架。
“起来吃。”
老头的眼眶红了,嘴哆嗦着,话没说全,被赵恒搀着站起来了。
后面跪下去一片。
卫渊没回头。他往营地边缘走,靴底踩着泥地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