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刀垂下,刀尖点在水面上。
卫渊伸手,替卫崇抹平了双眼。
他扯下自己破烂的外袍,紧紧裹住老人的身体。
又撕开衣摆,把长布条绕过老人的腰腹,死死绑在自己的背上。
高明上前一步。
“世子,俺来背老国公。”
“你肩上有箭。”
卫渊双手抓住胸前的布结,用力扯紧。
赵恒抬起头,满脸都是泥水和泪。
“上面还有个林照。”
“留着他的命。”
卫渊俯身,拔出台阶缝里的旧刀,还刀入鞘。
“我爹的账,我七个哥哥的账,我爷爷的命。”
“我要他亲眼看着我,一笔一笔地收。”
水牢上方的甬道里,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甲片摩擦,刀鞘碰撞。
赵恒倒提长枪,带着剩下的血衣卫堵在石阶尽头。
“不是北仓的内府军。”
高明侧耳听了两秒。
“至少三百人。”
火把的光从甬道上方压了下来,把狭窄的石阶照得通明。
一名身披金甲的武将跨出铁闸门,手里高举着一卷明黄圣旨。
“奉陛下口谕!”
“北仓叛逆卫渊,劫狱杀人,即刻就地伏诛!”
卫渊背着卫崇的遗体,缓缓抬起头,看向台阶上方。
“谁领的兵?”
金甲武将横起长刀,刀锋直指下方。
“御林军统领,曹铮。”
卫渊的手握住腰间的旧刀刀柄,拇指一顶,一寸冷刃弹落刀鞘。
“曹铮。”
“你想好怎么死了吗?”